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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謠歲月長

2021-5-11 7:52:34 來源:中國礦業報 作者:布 衣

有時候,我經常思索一些看似無用實則也無用的問題。

這些問題,如影隨形,亦步亦趨地跟著我。或者說,我走到哪里,這些問題就攆到哪里。每當閑暇時刻,它就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,采擷了一片,又長出一片。母親的乳汁是什么味道?我是怎么在母親的臂彎里入眠的……諸如此類,概因時間逝遠,抑或味蕾增厚,已經無從憶起。惟能恍惚記得的,就是母親唱給我們的兒歌。

母親是典型的農村婦女,大字不識幾個,卻會唱一首首古老的兒歌。母親的嗓子有些嘶啞,操著濃厚的方言,在我們耳旁低吟淺唱:“拉大鋸,扯大鋸,姥姥家門唱大戲。 接姑娘請女婿,小寶寶也要去。 你過來,我過去,拉一把,扯一臂,喜得俺孩兒笑嘻嘻。”或者,“小老鼠上燈臺,偷油吃下不來,喵喵喵,貓來啦,嘰哩咕嚕滾下來。”又或者,“一二三四五,上山打老虎。老虎沒打著,打著小松鼠。 松鼠有幾只,讓我數一數, 數來又數去,一二三四五。”這些好聽的歌謠,讓我竊以為,那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語言、最動聽的歌,怎么聽都不煩。

除此之外,母親還經常唱一首內容特別晦澀的歌,“大貓出來,二貓攆,三貓出來白瞪眼。”我問母親是什么意思。母親說,她就是聽姥姥這么唱的,具體什么意思也不太清楚,反正三貓出來,天就快亮了。后來我翻閱《俗語詞典》,才無意中找到答案。“大貓出來,二貓攆,三貓出來白瞪眼。”與夜空星象相關。大貓象征長庚星,二貓象征金星,三貓象征啟明星。農村的夜晚,天高星亮。東方的啟明星出來了,天也就亮了。而把星星比喻成貓,是鄉下人最樸素的表達。

多少人在思索中老去,多少人在觀望中迷惑,不計其數或無從計數。“月亮爺,丈丈高,萬家燈火靜悄悄。秋風涼,月光長,照在娃的笑臉上。月亮爺,本姓張,騎著大馬望故鄉。月亮爺,明晃晃,他爸在外掙錢忙。月亮爺,亮堂堂,他媽哄娃進夢鄉。”這首用陜西方言演唱的民謠,韻律簡單直白,直扣心扉。我依稀記得,母親也曾唱過類似的歌,哄我們入睡。簡單地說,《月亮爺》的共鳴有多大,生存的地域就多廣。

關于母親唱給我們的兒歌,應該還有很多,大多已經忘記了。很多兒歌與母親相伴,與地域共生,與童年共存,既然過去了,便再也找不回了。即使再哼唱,因沒了母親臂彎抑或乳汁,也就少了悠長和回味。

長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換舊人。母親不需要給我們唱兒歌了,改成我們給兒女唱。我的嗓音并不好,而且五音不全,但每首我都用心去唱。二姑娘小的時候,特別喜歡我唱得兒歌,如果哪天沒有哼唱,她就不能安心入睡。睡夢里,還冷不丁地抱怨一句:爸爸,你還沒有唱兒歌呢。我便側起身子,一邊輕輕拍著女兒,一邊睡意惺忪地唱起兒歌。我唱的兒歌簡潔明快,不像母親唱得晦澀難懂。我經常唱“小白兔,白又白,兩只耳朵豎起來,愛吃蘿卜和青菜。”“小燕子穿花衣,年年春天來這里。”“門前大橋下,游過一群鴨,快來數一數,二四六七八……”翻來覆去也就會這么幾首,唱得次數多了,有時我剛唱出上句,二姑娘就能接上下句,不再滿意這幾首耳熟能詳的兒歌了。我剛開個頭,二姑娘就說:不聽這個,換一個。換來換去,結果還沒有唱,她就睡著了。

在兒歌聲中,母親越來越老,我們鬢生白發,子女悄然長大。時光在兒歌聲中走遠,歲月在兒歌聲中沉淀,沉甸甸的往事便再也無法拎起。

(作者供職于冀中能源峰峰集團有限公司)

網站編輯:宮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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